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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抄家的圣旨下达的雷厉风行。
不过半日,昔日门庭若市的太傅府便被贴上了明晃晃的封条。
林府上下百余口人,哭天抢地的被戴上重枷,被衙役押解出城,踏上了前往宁古塔的流放之路。
因为我揭发有功,皇帝特赦免了我的流放之罪。
但我从族谱上被除了名,彻底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女。
我站在被查封的林府大门前,看着台阶上散落的碎瓷片和枯叶,内心竟出奇的平静。
没有了家族的羁绊,没有了那些虚伪的亲情。
我终于干干净净的,只属于我自己了。
正当我盘算着去哪里找个落脚处时。
一辆外表低调、却用着上好紫檀木做车辕的马车,缓缓停在我身边。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萧承泽坐在车厢阴影里,冲我微微偏了偏头。
“林小姐,上车吧。孤送你一程。”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踩着脚凳上了车。
车厢内燃着极淡的安神香,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看着他。
“殿下今天为何要在猎场上帮我?”
“我们素昧平生,殿下犯不着为了我,去得罪手握重兵的定国公。”
萧承泽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我们并非素昧平生。”
他抬起头,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刻骨的仇恨。
“慕容桀的父亲,当年为了夺取北境的兵权,伪造信件构陷我母亲的家族。”
“致使我外祖父满门抄斩,我母妃也因此在冷宫中郁郁而终。”
他紧紧攥住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我常年装病,在这吃人的皇宫里苟延残喘,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今天,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我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我不过是他复仇棋盘上,恰好落下的一颗棋子。
我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感激,瞬间被冷水浇灭。
我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是各取所需。”
“既然是互相利用,那我们便两清了。多谢殿下今天相送。”
说罢,我便作势要起身下车。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棋子?”
萧承泽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似乎带着一丝隐秘的委屈。
“你以为我冒着暴露的风险帮你,仅仅是因为这个?”
他松开我的手,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个早已褪色、甚至有些磨损的旧香囊。
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莲花。
我猛地愣住了。
这是我五年前丢失的那个香囊!
“五年前,相国寺的荷花池边。”
萧承泽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碎了什么。
“有个不受宠的小太监被人推下水,周围的贵人们都在看笑话,无人施救。”
“只有你,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把他拖上了岸。”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底涌动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个假扮成太监、差点被淹死的人,就是我。”
我彻底僵在原地,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我并非心悦你。”
他突然补了这么一句,语气却格外郑重。
“我只是,想报答我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