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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我接到了公立医院急诊科的电话。
“病人家属吗?林耀在街头晕倒,被环卫工人送进来了。”
电话那头,医生的语速快得像催命符。
“查出极度严重的双肾衰竭,伴随多器官感染,请立刻来急诊科签字缴费做透析。”
我慢条斯理地化了个精致的妆,踩着高跟鞋走进了病房。
林耀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二十年的纵情享乐、酗酒,以及最近半个月的流落街头。
彻底摧毁了他那副用保养品堆砌起来的身体。
看到我进来,他浑浊的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戴着氧气面罩,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拼命朝我伸出手。
“救救我透析”
医生拿着一沓单子走过来催促:“你是家属吧?赶紧去把费用交了。”
“病人马上需要做血液透析,否则撑不过今晚。”
我低头瞥了一眼那长长的缴费单。
把钱扔进下水道,都比花在他身上听个响要好。
林耀见我迟迟不接单子,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了我的裙角。
他在害怕,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体会到了任人宰割的恐惧。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在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急诊科里人来人往,旁边床位的家属正为了凑齐手术费急得下跪磕头。
而我,只是欣赏着林耀此刻的狼狈。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报应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那些被他当成水一样灌下去的昂贵洋酒,最终成了腐蚀他内脏的毒药。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尿毒症和消毒水作呕的味道。
这股味道,和当年我妈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时一模一样。
如今,风水轮流转,这个无底洞终于轮到了他自己。
我轻轻拂开他抓着我裙角的手,就像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我看着他因为我的动作而瞬间灰败的脸色,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痛快。
这半个月的流浪,让他尝尽了世态炎凉,却依然洗不清他骨子里的自私与冷血。
我从包里掏出他当年写的那本畅销书《拒绝成为拖累》,毫不留情地扔在他的脸上。
“医生,我不缴费,也不做透析。”
我转过头,语气平静地对医生说。
林耀绝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嗬嗬”声,眼泪顺着眼角疯狂涌出。
医生愣了一下:“家属,你考虑清楚,不透析就是等死。”
“我考虑得很清楚。”
我拿过医生手里的放弃治疗同意书。
我当着林耀的面,在上面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人要活得自由,千万别用疾病去激a你的亲人。”
我用他当年在签售会上对粉丝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生老病死不过是能量的转换,他现在正在进行高维度的升华。”
“我们不能用低级的医疗手段去打扰他。”
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了病房。
我俯下身,看着林耀那张极度痛苦的脸。
“好好感受我妈当年的疼吧,那种肺里积满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的感觉。”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一分一秒都别错过,这可是你求仁得仁的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