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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乱成一团。

记者追问，学生议论，领导脸色铁青。

梁明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工作人员吼：

“关掉！马上关掉！”

大屏黑了。

可已经晚了。

该看见的人，全都看见了。

陆砚白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份处分原件。

纸边被他捏得发皱。

我站在他面前。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见他脸上出现茫然。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

是他终于发现，自己脚下的路，也许从一开始就踩在我的骨头上。

梁若宁走过去，声音很轻：

“砚白，这可能只是旧档案整理出错。”

“你别被他们带节奏。”

陆砚白没有看她。

他盯着工作人员手里的薄纸，声音发哑：

“那份撤销申请，谁写的？”

没人说话。

最后，是周淑琴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她比我记忆里老了太多。

头发白了一半，背也弯了。

她看着陆砚白，嘴唇抖得厉害。

“是我。”

陆砚白转头看她。

“周老师？”

周淑琴眼泪一下掉下来。

“当年，是我写的撤销申请。”

“也是我，没有递出去。”

整个展厅死寂。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原来一个迟到太久的真相，也会变得很轻。

轻得托不起我死去的一生。

陆砚白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为什么？”

周淑琴捂住脸。

“我怕。”

“梁校长让我把案子压在南栀一个人身上。”

“他说只要闹大，学校当年的保送名额、竞赛资格，全都会被查。”

“你也会被处分。”

“南栀来求我，她说她可以认，但不能查你。”

“她说你妈妈还等着你走出去。”

陆砚白手指猛地收紧。

处分原件被他捏出一道裂痕。

他声音发颤：

“所以她签字，是为了我？”

周淑琴哭着点头。

“她签完以后，又求我写一份撤销申请。”

“她说，哪怕以后不能立刻公开，至少留一张纸。”

“她怕有一天你知道真相，却找不到证据。”

我闭了闭眼。

那张纸，我等了很多年。

我以为它总有一天会被递出去。

可它被夹在处分背后，压了我一生。

陆砚白低声问：

“她被开除以后呢？”

周淑琴拿出另一份档案。

学籍处理表。

上面写得很清楚：

宋南栀，开除学籍，不予参加当年高考。

陆砚白盯着那几个字，呼吸忽然乱了。

周淑琴继续说：

“她走的那天，没拿行李。”

“宿舍里的书都还在。”

“你送她的那支黑色签字笔，她一直放在笔袋里。”

陆砚白像是被什么刺中，猛地抬眼。

那支笔，他当然记得。

是他省了三天早餐钱买的。

他说，等他保送成功，就用那支笔给我写第一封大学来信。

可后来，那支笔签下了自认书。

陆砚白忽然说：

“就算当年她是为了我。”

“那后来呢？”

“她为什么一次都不来找我解释？”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

陆砚白。

我怎么没去呢？

只是每一次，我都被挡在你的世界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