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8
第二天一早,清途基金的官方账号发了一份声明。
陆砚白亲自署名。
声明里,他暂停“百校诚信计划”全部上线内容。
暂停诚信楼展厅开放。
并请求县教育局、省竞赛委员会,重新复查当年县一中泄题案。
最后一段,他写:
我曾错误地把无辜者当成加害者。
也曾在不知情中,长期消费她的污名。
我愿接受所有质疑。
我只请求,还宋南栀一个真相。
声明发出后,舆论炸了。
有人骂梁家。
有人骂县一中。
更多人骂清途基金。
“你们不是讲教育公平吗?”
“一个被毁掉的女孩,为什么被你们当成反面教材?”
“陆砚白这些年的演讲,是不是都在踩着她往上爬?”
我飘在他办公室里,看着他一条条读评论。
他没有关掉手机。
每一条骂声,他都看完了。
我想,这才对。
我被骂了那么多年。
他也该听一听,站在人群中央被石头砸是什么滋味。
复查并不顺利。
梁明德动用了所有关系。
县里起初只愿意说“档案管理疏漏”。
陆砚白直接把处分原件、压痕扫描图、撤销申请、试题流转登记、基金拒批材料全部交给了律师。
周淑琴也提交了书面证词。
她承认,当年是梁明德要求她逼我认下泄题。
她承认,她亲手压下了撤销处分申请。
她在证词最后写:
我不求原谅。
我只求宋南栀死后,不再被我害第二次。
陆砚白看见这句话时,眼眶红了很久。
下午,他去了青槐乡。
山路被洪水冲坏,还没完全修好。
车子只能停在半山腰。
他走了很远,皮鞋上全是泥。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这条路。
我活着的时候,走过很多遍。
春天背书,夏天背药,冬天背孩子们的棉衣。
可他第一次来。
青槐乡小学只剩半面墙。
水线还留在教室黑板上。
我的办公桌被冲歪了。
抽屉里泡烂的作文本晒在操场上。
孩子们看见陆砚白,没有欢呼。
他们只是站得远远的。
小满手里攥着我的教师证,问他:
“叔叔,你能让宋老师回来吗?”
陆砚白站在废墟前,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老校长把一只铁盒递给他。
“这是南栀留下的东西。”
“她说,如果有一天清途基金真的有人来,就给他看。”
铁盒里没有信。
只有七张奖状。
每一张背后,都写着一个孩子的名字和愿望。
最后一张,是小满的。
她说,她长大后想当老师。
像宋老师一样。
陆砚白抱着铁盒,终于弯下腰。
他没有哭出声。
可肩膀抖得厉害。
我站在操场另一头,看着他。
这一刻,他做什么都像补救。
也都像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