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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赵德海拿着死亡通知书，手抖个不停。

他不信这是真的。

“那个乡巴佬平时皮实得很，打几下饿几天都没事，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肯定是串通了医院来骗我！”

他疯了一样冲出医院，病号服都没换，打车去了那个地下车库。

“陈迎娣！你给我出来！别装神弄鬼了！”

赵德海一脚踹开地下室那扇破木门。

里面只有霉味。

狭小的空间里，除了一张垫着砖头的木板床，什么都没有。

他在床铺下、纸箱里乱翻。

他以为能找到陈迎娣藏的钱，或者她准备逃跑的车票。

什么都没有。

他在发霉的床垫下，摸出一个破旧日记本，还有一堆用透明胶带拼起来的碎纸。

他把碎纸拿到昏暗的灯泡下看。

那是那天在雨里，被他亲手撕碎、踩进泥水里的绝症体检报告单。

每一块碎片都被人洗干净，再用胶带粘好。

赵德海胸口疼了一下。

他翻开那本日记。

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写满了这些年她对他的盼望。

“今天爸爸打了我，但他走的时候，在桌上留下了一颗糖。”

“他心里一定还是有我的，我以后要更听话。”

赵德海愣住了。

那颗糖，根本不是他特意留的。

那是应酬时别人塞给他的，过期了，他嫌恶心，随手扔在地下室桌上。

他继续往后翻。

“我知道我不是亲生的，我也知道姐姐比我优秀。”

日记最后夹着一张没寄出去的申请表。

上面是她写给医生的话：

“如果赵德海需要移植，我愿意捐。但请先救我妈妈。”

“我愿意把命给他，只要他能对我妈好一点。”

“医生说我的肝养一养就能达标了，我得多打几份工，买点营养品。”

赵德海腿上发软。

他想起那天陈迎娣拿着两百块钱回来。

他嫌少，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

她当时捂着肚子，疼得额头冒汗，却没有还嘴。

他在床底深处，又翻出一个木雕。

那是他五十岁生日时，陈迎娣送给他的礼物。

当时他看都没看，嫌弃这破木头脏手，直接扔进储藏室。

现在他才看清，木雕上刻着一个父亲牵着小女孩的手。

木雕边缘，还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她瞒着他去工地搬砖，双手磨破，才换钱请人刻的。

赵德海抱着木雕，跪在地下室的泥水里。

“迎娣迎娣啊”

他哭得喉咙发哑，眼泪和鼻涕一起掉进泥水里。

他一直以为，陈迎娣离不开他，所有讨好都是为了钱。

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这个世界上，曾经只有她愿意拿命爱他。

也是他亲手把她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