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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假期第三天,我在家收拾衣柜。
手机弹出公司大群的消息,九十九加。
我以为是谁发红包。
点开,置顶的是一篇长文。
发布者:秦小满。
标题没有,但开头第一行加粗:
“成年人不是没有情绪,只是习惯了忍耐。”
我往下划,两千字。
“端午聚餐那天,当着全组的面,主管用一个侮辱性的称呼来叫我。”
“虽然我当时笑了,但回到家之后我整整哭了一个小时。”
“在这个团队,我一直被边缘化、打压、排挤。”
“我的方案和努力,总被否定和无视。”
“我现在说出来可能会被报复,但我不能再沉默了。”
“这不是矫情,这是一个打工人最后的尊严。”
文末配了三张她红着眼、妆容花了的自拍。
群里刷起屏来。
行政部的人率先回复:“小满,抱抱你。”
市场部一个女同事接着说:“天呐,居然有这种事?”
技术部的人也冒出来:“职场霸凌零容忍。”
我翻了两页,没有一个人问过我。
老周私信我:“宋姐,你看群了?”
我回:“看了。”
他发了个苦笑表情。
“那天全桌人都在,她自己先骂实习生土老帽,你不过接了一句。”
“而且她当场笑的,还跟你碰杯了。”
我说:“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但群里风向不对,已经有人在传你职场了。”
我退出私聊,重新翻群消息。
秦小满的小作文下面,盖了快两百条回复。
回复里有安慰,有义愤,也有人了。
没有人提她那天怎么对徐念的。
连徐念自己,也没有发言。
我妈在客厅喊我吃粽子。
我握着手机,坐在衣柜前一动没动。
十一点,消息量突破三百条。
赵总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这件事我已经关注到了,假期结束后部门跟进。”
下面是一排“领导英明”“支持公正处理”。
我盯着这些回复,把剩下的半个碱水粽咽了下去。
秦小满的朋友圈同步更新了。
一张窗边读书的照片,一杯咖啡,一段话:
“经历过黑暗,才更懂得珍惜光。”
“谢谢每一个在我最脆弱时伸出手的人。”
“我会变得更强大。”
下面一百多个赞,包括赵总的老婆。
我看完,把手机关了。
端午最后一晚,我彻夜未眠。
想到冰箱里还留着给秦小满的那份碱水粽,我一阵心烦。
我甚至动过念头,要不说句软话道个歉算了,低头换个清净。
可一闭眼,就是徐念蹲在路灯下发着抖打电话的模样。
我从床上起来,径直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把那盒准备给她的粽子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收假第一天,我八点到公司。
工位上多了一张便签,手写的。
“宋姐,九点半,四楼小会议室,赵总也会来。”
我把便签撕下来,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两封未读。
一封是总监郑蕾发的,主题:
“关于端午聚餐事件的初步沟通,请宋清出席。”
另一封是秦小满抄送全组的,主题写着“关于我个人情况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