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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接过那份协议，低头看了几秒，然后眼泪掉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像刚才那样要闹，而是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说：“梁哥，我能拿回房间里那张照片吗？就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在西湖边拍的那张。”

我爸一愣。

我也一愣。

妈，这招高啊！

不急着看协议，不急着谈钱，先说一张照片，一张充满回忆的老照片。

这是在打感情牌啊！

果然，我爸的眼神变了。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张照片他当然记得，那是他们恋爱第一年去西湖玩的时候拍的。

我妈穿着一条白裙子，笑得像朵花，他搂着我妈的腰，两个人站在断桥上，背后是满湖的荷花。

“那张照片还在？”我爸的声音有点哑。

“在的。”我妈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我一直收在床头柜里。你说过，那是你最喜欢的一张。”

我爸沉默了。

一个男人在跟你谈离婚的时候，你以为他会跟你谈财产、谈抚养权、谈各种冷冰冰的数字，但如果你突然提起一段温暖的回忆，他就会想起——

哦，这个女人跟了我二十年，她不是一堆待分割的资产，她是我曾经喜欢过的人。

弹幕又飘过来了。

【女鹅的妈妈是个高手。】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哪是拿出看家本事，这分明是王者级别的。】

【对对对，就这样，哭唧唧，柔弱弱，让他心软，让他愧疚，让他觉得亏欠你！】

我心里暗暗给弹幕点了赞，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配合着我妈演出了一出“懂事女儿”的戏码。

我低着头，不说话，偶尔偷偷看一眼我爸，眼神里带着那种“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的委屈，但又不肯明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我妈身边。

我爸看看我妈，又看看我，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协议我先拿回去，”他难得有些犹豫，“再让律师改改。”

我妈立刻说：“不急的，梁哥，你慢慢改。我不催你。”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杀伤力。

我爸走了以后，我妈一秒收起眼泪，拽着我冲进了卧室。

门一关，她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抓住我的肩膀：“你说的几十个亿是什么意思？你爸真有那么多钱？我怎么不知道？！”

我被她晃得头晕：“妈！妈！你先松手！”

我妈松了手，但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我深呼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妈，我爸的公司去年不是上市了吗？你知道他现在手里有多少股份吗？你知道那些股份值多少钱吗？”

我妈眨了眨眼。

她这个人吧，别的都好，就是对钱没什么概念。

我爸在外面做生意，她在家相夫教子，二十年来从来不问公司的事情。

她只知道家里不缺钱，但到底有多少钱，她压根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