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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京城的天空阴沉沉的,飘起了细密的秋雨。
裴家大宅门前,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队全副武装的皇家禁卫军把守着大门。
一箱又一箱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金银细软被抬了出来。
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长街上。
这些,全都是我当年带进裴家的嫁妆。
裴家母子这三年挥霍无度,花掉了不少。
皇上特地下旨,用裴家名下的田产铺面抵债,一分都不能少。
我站在廊檐下,看着那些熟悉的物件物归原主。
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翠竹撑着伞,站在我身旁,眼圈红红的。
“夫人,咱们终于熬出头了。”
我纠正她。
“以后,叫我沈小姐。”
就在这时,几个衙役押着两辆囚车从街角缓缓驶来。
囚车里关着的,正是裴景川、赵氏和白芷落。
按大晋律法,裴景川私制蟒袍,大闹皇家寺庙,本是死罪。
但皇上念及裴景山生前的战功,网开一面。
改判裴景川流放宁古塔,永不录用。
赵氏和白芷落则被判入教坊司,终身为奴。
囚车经过裴家大门时,停顿了一下。
我走上前,隔着雨幕,看着里面的惨状。
裴景川趴在木笼里,下半身血肉模糊,散发着阵阵恶臭。
那五十廷杖打断了他的脊骨,他这辈子只能在地上爬了。
而另一辆囚车里,赵氏和白芷落缩在角落里。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白芷落的眼睛上蒙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鲜血正不断从布条下渗出来。
她瞎了。
押车的衙役见我走近,恭敬的行了个礼。
“沈小姐,这老虔婆在牢里发了疯。”
“硬生生用发簪把这疯女人的两只眼珠子给挖了出来。”
“说是这女人眼瞎,看错了神鸟,害了她儿子。”
我听着衙役的描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赵氏的狠毒,我前世领教过。
如今用在白芷落身上,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白芷落听到我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她摸索着抓住木栅栏,空洞的眼眶对着我的方向。
“嫂嫂!嫂嫂救我!”
“我不想去教坊司!那地方生不如死啊!”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装神弄鬼了!”
赵氏听到白芷落求饶,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贱人!你还敢求她!”
“若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我冷漠的看着她们在囚车里互相撕扯。
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
“你们落得今日的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黄泉路远,两位好自为之。”
我转身走回大门。
吩咐下人将最后一件东西搬出来。
那是一张供桌,上面端端正正的摆放着裴景山的牌位。
我亲手捧起牌位,用袖子擦去上面沾染的一丝灰尘。
“景山,我们回家。”
裴家的大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
门楣上那块象征着荣耀的裴府牌匾,被禁卫军一刀劈成两半。
重重的砸在泥水里。
不可一世的裴家,彻底在京城除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