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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宁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宋朝炀,你太过分了。”
他沉默着,一句解释也没有。
用力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朝炀快步冲出去,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走。”
他报出沈衔月家里的地址,司机瞥了眼他发红的眼眶,没敢多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停稳,宋朝炀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目光无意扫到一旁的垃圾箱时,脚步猛地僵住。
两个大纸箱,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装着他们从十四岁到二十岁,整整六年的青春。
他弯下腰,从里面拿出一只旧书包。
书包的背带断过又重新缝上了,针脚歪歪扭扭的。
那是初二那年,他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她买的。
沈衔月当时宝贝的不得了。
就连放假出门,都还要背着。
有一次,书包带子被同学不小心扯断了。
沈衔月当场就红了眼眶,蹲在地上把散落的书本一本本捡起来,咬着嘴唇不说话。
最后还是他连忙拿着书包去找班主任,借了针线缝好,她脸上才重新有了笑意。
沈衔月从小家境拮据,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别人总在背后嘀咕她穷酸,明里暗里看不起她、笑话她。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虽然穷,但骨子里比谁都硬气,受再多委屈也从来不跟他诉苦。
他也从来不觉得她拿不出手,更不嫌弃她穷。
他甚至觉得她懂事得让人心疼,旧衣服洗得发白也干干净净,让人莫名地想护着她。
他还记得高一开学没多久,班里几个男生当众调侃她的家境。
笑话她一年四季就那么两件衣裳,全是地摊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穷酸味。
还有人嬉皮笑脸地起哄,问她是不是傍上了宋朝炀这张长期饭票。
宋朝炀的脸当场就黑透了,攥紧拳头冲了上去,和那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一边打一边吼:
“家境不好又怎么了?她干干净净做人,轮得到你们指指点点?谁他妈再敢多说一个字,我把他牙打掉!”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他胸口烧着一团火,满脑子都是不甘和心疼。
这是他不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的人。
只有他知道,她有多好。
那时候宋朝炀以为,只要有他在沈衔月身边。
他就能替她挡住所有的风言风语,能给她撑起一整片天。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当着沈衔月的面说半个不字。
所有人都知道,沈衔月是宋朝炀的逆鳞,谁碰谁死。
沈衔月也知道。
所以她才会放弃北京的重点高校,宁可多交一倍学费,也要跟他留在本市读一个民办。
可后来,他开始觉得,和沈衔月在一起太累了。
出门要选她消费得起的地方,吃饭要点她不会觉得有压力的菜。
甚至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怕提到出国旅行、新出的电子产品,让她难堪。
到最后,为了不让沈衔月为难,他主动减少了和她见面的次数。
也正因如此,当席宁一次次约他出去吃饭看电影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再后来,亲眼看到沈衔月的父母窘迫的样子时,心里涌上来的不再是心疼,而是说不出口的丢人。
他宋朝炀的女朋友,怎么这么上不得台面。
可现在回想起来。
他和当初那些霸凌她的人,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