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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深处,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裴寂被铁链吊在刑架上,浑身布满鞭痕,白色的囚服早已被鲜血染透。
铁门发出沉闷的轴承摩擦声。
我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在陆铮的陪同下缓步走入牢房。
听到脚步声,裴寂艰难地抬起头。
看到是我,他那双黯淡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婉儿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靠近,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我站在三步开外,嫌恶地拿出一块熏了沉香的锦帕,掩住口鼻。
“裴寂,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柳儿姑娘已经被充入教坊司了。”
裴寂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切齿地咒骂。
“那个贱人!死不足惜!婉儿,只要你肯救我出去,我发誓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昨夜接客,为了抢一个恩客的赏钱,被另一个官妓打断了腿。现在只能在柴房里接最下等的苦役,每天伺候几十个马夫。”
裴寂急切地看着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婉儿,我知道错了。是我被那贱人蒙蔽了双眼。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外祖家是开国功臣,有免死铁券在手,只要你肯求情,我一定能出去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裴寂,你是不是忘了,我外祖一家,三年前就被你以莫须有的罪名流放岭南了。”
裴寂脸色惨白,眼神闪躲。
“那那是皇上的旨意,我只是秉公办理”
我猛地踏前一步,厉声打断他。
“秉公办理?你为了踩着我外祖家上位,伪造了他们贪墨的账册。你以为我真的瞎了,什么都不知道吗?”
裴寂浑身发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潜伏在我身边三年,就是为了今天?”
我将那块染血的锦帕扔在他脸上。
“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搜集你贪赃枉法、通敌叛国的证据。我熬瞎的这双眼睛,不是为了给你抄书,是为了在深夜里看清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
裴寂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像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
“谢婉!你这个毒妇!我杀了你!”
陆铮冷笑一声,绣春刀的刀柄狠狠砸在裴寂的下巴上。
骨裂声清晰可闻,裴寂吐出一口混着牙齿的鲜血。
“省省力气吧,明日午时,流放三千里的圣旨就会下达,你这双腿,还得留着走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