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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外,烈日当空。
裴寂戴着重达六十斤的木枷,双脚被粗糙的铁链磨得鲜血淋漓。
昔日高高在上的当朝首辅,如今像条丧家之犬般跪在囚车里。
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烂菜叶和臭鸡蛋雨点般砸在他身上。
“狗官!卖国贼!还我血汗钱!”
裴寂被砸得抬不起头,恶臭的蛋液顺着他凌乱的头发流进眼睛里。
他在人群中疯狂转动着眼珠,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信谢婉会这么绝情。十年夫妻,她怎么舍得看他受这种屈辱?
押解的队伍缓缓路过城楼。
裴寂下意识地抬起头,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定在原地。
城楼之上,我穿着华贵的正一品诰命服,头戴九翟冠。
那双曾经蒙着白翳的眼睛,此刻清明锐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站在我身边的,是一身明黄蟒袍的当朝太子。
太子微微侧身,对我的态度极其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裴寂死死抓着木枷,指甲在木板上抠出深深的血痕。
“谢婉!你为什么会站在太子身边?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负责押送的差役一鞭子狠狠抽在他背上,皮开肉绽。
“老实点!那是太子太傅的嫡女,刚被皇上亲封为一品长公主,也是你能直呼名讳的?”
裴寂愣住了,连背上的剧痛都忘了。
谢婉的父亲不是早就死了吗?她怎么会是太子太傅的嫡女?
我冷漠地看着他那副震惊到扭曲的面孔。
“裴寂,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个落魄书生,当年能轻易连中三元,平步青云?”
“若没有我父亲在暗中为你铺路,疏通关系,你连春闱的门槛都摸不到。”
裴寂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木枷重重磕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才华,他踩着无数人尸骨爬上的高位,原来全都是我谢家施舍的。
“你把我的铺路石当成了你自己的本事,如今,我不过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收回来罢了。”
陆铮从城楼的阴影中走出,单手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
“启禀长公主,吉时已到,该送犯人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