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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之路,苦不堪言。
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割在裴寂脸上,带走他身上仅存的温度。
他每走一步,脚踝上的铁链就深深勒进肉里,带出一串触目惊心的血珠。
“快走!磨蹭什么!再不走老子抽死你!”
差役的鞭子毫不留情地落下,在单薄的囚服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裴寂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看着自己满是冻疮和鞭痕的双手,记忆突然被拉回十年前。
那年冬天也是这么冷,他连买炭的钱都没有,冻得连笔都握不住。
谢婉把唯一的手炉塞进他怀里,自己却冻得双手生疮。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暖着,笑得眉眼弯弯。
“夫君的手是用来写文章的,千万不能冻坏了。”
那时候的谢婉,满心满眼都是他,连命都可以给他。
可现在,那双曾经温柔的手,亲手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婉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裴寂趴在雪地里,眼泪混着鼻涕流下,嚎啕大哭。
迎面走来一队装饰华丽的车马。
马车停下,厚重的天鹅绒帘子被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掀开。
是当年被裴寂踩在脚下的死对头,如今刚刚升任的户部尚书。
尚书看着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裴寂,啧啧两声,满脸讥讽。
“这不是咱们位极人臣的裴大人吗?怎么在这冰天雪地里啃泥巴?”
裴寂死死咬着牙,把脸深深埋进雪里,屈辱让他浑身发抖。
尚书随手将一个冷硬的半边馒头扔在裴寂面前的雪窝里。
“听说你在狱中还盼着你那结发妻子来救你?真是痴人说梦。”
裴寂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红血丝。
“你什么意思?”
尚书放下帘子,声音从马车里轻飘飘地传出。
“长公主殿下明日就要招驸马了,满朝文武的青年才俊都排到了城门外,谁还记得你这个流放的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