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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抓着那个冷硬如石的馒头,指甲在冰面上抠出鲜血。
招驸马?
谢婉要嫁给别人?
“不她不能嫁给别人!她是我的妻子!她只能是我的!”
裴寂像头绝望的野兽般嘶哑地吼叫,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差役一脚重重踩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的脸按进肮脏的雪水里。
“还做梦呢?人家现在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你算个什么东西?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裴寂的眼睛因为长期的风雪交加和极度悲痛,视力开始急剧下降。
看东西越来越模糊,眼前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白翳。
就像当初谢婉为他熬瞎眼睛时一模一样。
报应。
这都是报应。
他突然想起了柳儿。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却在关键时刻卷款潜逃,甚至在狱中嘲笑他的女人。
他为了那么一个虚情假意的瘦马,弄丢了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风雪越来越大,裴寂的视线彻底模糊,仿佛产生了幻觉。
他看到谢婉穿着大红的嫁衣,盖着金丝红盖头,正一步步走向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牵起她的手,将那颗价值万两的夜明珠镶嵌在她的凤冠上。
裴寂拼命往前爬,拖着沉重的铁链在雪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想要抓住那抹虚无的红色衣角。
“婉儿!别嫁给他!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求求你再看我一眼!”
他的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抓取,最终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雪。
前面带路的差役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
“前面就是苦寒之地了,裴寂,你的眼睛怎么流血了?”
陆铮骑在马上,冷眼看着地上的血人。
“瞎了也好,省得看见京城十里红妆,心里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