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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意识到一件事——
老天爷在考验我。
但我程远这个人,有个优点。
脸皮厚。
"哥们,你这冰箱里有可乐没?"
这句话是我说的。
当时认识还不到三十秒。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拉开冰箱,嗖的一声扔给我一罐。
冰镇百事。
在九月的燥热里,那一口可乐凉透了后槽牙,甜到嗓子眼。
我至今都记得那个味道。
也记得他笑着说的那句话。
"我叫赵鹤鸣。以后是兄弟了。"
兄弟。
他说的时候特别轻巧。
好像这个词不需要用四年来称量,也不需要用十年来收债。
我当时只是"嗯"了一声,把可乐喝了个精光。
心里想的是——
这冰箱里好像还有六罐。
开学第一周,我就摸清了赵鹤鸣的底。
他爸,赵文瀚,g市排名前十的建材商。
具体做什么我不太懂,就知道混凝土、钢筋、板材,工地上要用的东西他家都卖。
有多有钱呢?
这么说吧。
大一军训的时候,g市连下了三天暴雨,训练场成了泥塘。
我们全寝室穿着绿军装,踩在泥水里踢正步,鞋底都快泡烂了。
赵鹤鸣一个电话,半小时后,他家司机送来了四双全新的军训鞋。
注意,不是他自己的。
是整个寝室一人一双。
另外两个室友——刘文涛和胖子王磊——当场就感动了。
刘文涛握着鞋说:"鸣哥,你是我亲哥。"
王磊更夸张,抱着鞋亲了一口:"鸣子!以后你就是我再生父母!"
我呢?
我面无表情地接过鞋,穿上。
然后说了一句:"鞋码不对,大了半号。下次买的。"
赵鹤鸣盯着我看了三秒,笑骂了一句:"程远,你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我确实没拿自己当外人。
尤其是在吃饭这件事上。
大学食堂,一顿饭八到十二块。
按最低标准算,一天三顿,二十四块。
一个月七百二。
一学期大概三千六百块。
我总共只有两千。
也就是说,如果正常吃饭,我会在第三个月中旬饿死。
但我没饿死。
因为赵鹤鸣每天去食堂,都会多打几个菜。
而我,总是恰好在旁边。
"程远,我多买了个鸡腿,你吃。"
"程远,这个糖醋排骨我吃不完,帮我消灭一下。"
"程远,今天食堂新出了个水煮鱼,贼辣,我受不了了,你来。"
头一个月他觉得是巧合。
第二个月他开始起疑。
第三个月。
有天中午他打完饭坐下来,看到我端着一碗白米饭坐在对面,筷子立在饭里,双眼放光。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还没送到嘴边,我的筷子已经伸过去了。
他的红烧肉在半路被截胡了。
"等一下。"赵鹤鸣放下筷子,"程远,你到底有没有打菜?"
"打了。"
"你的菜呢?"
"白米饭。"
"……白米饭是主食,不是菜。"